生命之树长青 -- 怀念大哥
离世
2015年5月18日,凌晨,我还没有睡。放下手头中的事,留意了一下wechat,看到侄女的moments有一个更新,写着“愿您安详,对不起 ”,心里不禁一沉。这些天她的Moments 都成了我的一个晴雨表了,通常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只有很少的时候会说一下心情。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通常都是这样解读的。但是这次这样的文字,常识上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开始心烦意乱了起来。呆坐了一会,又假装想睡会,最后还是起来给二哥打了个电话,果然如我所想的,亲爱的大哥在国内时间下午5:30左右(即这里的时间凌晨2:30左右)因病逝世。二哥让我不要太悲伤,他会料理好后事,让大哥一路走好。我又给侄女打了个电话,她和她弟弟(我侄子)还正在赶回家的路上;也说不了太多话,只能互道保重而已。又怎能不难过呢?
大哥患病已有一段时间了,五一节前刚从医院出来(不是因为病好了,而是因为医院没有什么办法了;还有他也一再要求要回到家中),决定回家休养,这才过去了两个多礼拜。母亲节时我给妈妈打电话,她还有点宽心地说起大哥能吃点东西了;但仅就过去了一个礼拜,周末(周五晚)我再打电话时,妈妈又担心地说大哥情形又不怎么好了;跟二哥打电话,二哥说大哥就是身体虚弱,没有什么进食。医生们老早就跟我们说大哥的情况就是会每况愈下,但我们总是盼望大哥能好转起来。要接受现实是很难的;从周五晚上到现在,也就是又两天多过去了,大哥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幽谷
大哥去年6月就感到身体不适,头痛,呕吐,自己去医院住院了一段时间,大姐和二哥知道,但我是决计不会知道的,因为他们怕我担心,不会告诉我的。大哥住了一段时间医院,滴了一些药,居然症状得到了缓解,他就继续回家教学,抚养妈妈。他是那种把什么都自己扛的人,不是特别难受决不会去看病的,所以中间即或是有一些断断续续的不适,身边的人也不是特别清楚。直到今年放寒假前两天,身体终于撑不住了(还是头痛,呕吐),才又决定去住院。第二次去住院前(1月26日),他特地去看了一下妈妈,吩咐一位邻居说,如果看到妈妈独自在外面,要叫她回家去;然后去找住得比较近的二姐,嘱咐她说要常常过来给妈妈煮饭;然后才自己去住了几天医院。一开始还是滴些药,自己进进出出医院的。春节期间二哥劝说他还是要在医院住下来好好彻查一下对症治疗,才真的住了院。初五(2月24日)晚上七点多,他肯定是发现病情恶化(脑积水,颅压高),导致神智间歇性不清时,就自己停掉了医院的治疗,徒步从泉州城东的医院走了出去。第二天早上二哥去医院找他,才发现他已不在医院。大家这才四处寻找了起来。下午大姐和二哥寻找无果(包括去了公安局想报警找人,警察说失踪不超过24小时还不能报警),五点多钟时,回到医院正在调取医院监控录像想看看能否找出大哥从哪个方向出去的,三姐 从老家打电话来说大哥回到老家了。结果不是我们找到了大哥,而是在将近24个小时后,大哥自己找到了家。大家过后才从邻村,邻居们的间断描述中拼凑出一幅大致的图景,就是大哥出了医院,在断断续续的清醒中,徒步走回了老家(十几公里,花了近24个小时)。他走的路是那段海堤的路,小时候我们常走,但是自从20多年前通了公路后,大家基本上进出都不再走那条路了(所以也无从想起该去那条路上找他)。我无法想像大哥是如何在一片暗夜中,如何走在那条路上的;据说他在不清醒时,还睡在了海堤上,第二天被人唤醒后,又继续跌跌撞撞的回到家乡的老房子。大哥是该有多么热爱他关心的亲人们,多么熟悉他挚爱的这片土地啊!因为这样,他才能在无边的黑暗中,坚持着一份信念,终于找到了家,找到了亲人们!这是一个极其 Amazing 的经历,可惜大哥无法亲自给我们将讲那24个小时他是怎么度过的!
这之后大家还是把大哥送回了医院,继续诊断治疗了一段时间,仍然无法确认是什么原因导致她的脑积水,颅压高;而且他的症状越发不好了起来,包括脑神经受压迫而导致的胡言乱语。终于决定要把他转到省城的医院去,或许那里的技术力量,仪器设备强一点,能够帮助确诊。也就是在转院前,3月1日晚上(我这里是周日晚上),二哥打电话告诉我实际情形,我才终于知道大哥生病的事。二哥打电话时有一些迟疑,我知道一定是一些不好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会是大哥出事了。大哥从3月3日到10日在省城的医院中,两个不同的检测中心的送检结果先后指向同一个病因,一种极为凶险的brain
cancer。这个诊断是颇令一些医生很吃惊的,因为此病发展极快,可是从去年6月到今年1月发展势头并不快,七个月的时间内病人还能自如地工作生活,这是极不可能的事;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医生会诊时虽然指出可以尝试放疗或化疗,但风险极大;而且大哥的身体极其虚弱,大脑已不能作出合适反应,无法配合来调试放疗或化疗的剂量。最后这趟省城之行就是确诊了病因,然后又转回到泉州的医院,因为泉州会离大家近一些,方便轮流照顾。三月中旬应该就是大哥住院病情发展的最低谷,亲人们都在开始谈论后事了。医院也没有什么对症的治疗,只是一些常规用药,维持生命体征而已。大哥的家人们从省城医生处买了一种试验用药,这种药有效已否因人而异,而且也就是最多可以延缓cancer
cell 的生长,改善生存期而已。
争战
知道大哥的病情后,我去教会周三晚上的祷告会,请大家代祷。义人祷告所发的力量是大有功效的(雅5:13-18)。3月7日至10日我带了儿子参加去墨西哥的短宣,教会30多个年青人参加。我的实际作用就是司机兼摄像,但从这群年青人事奉的热情中学到了很多。13日至15日带孩子们外出(学校春假)。在周末中知道大哥的病情恶化,下了决心要尽早回去看看大哥。16日周一去旅行社要求加急申请办理此前已送签的签证,居然还能加塞加急,旅行社也帮忙买了第二天晚上(17日)就走的机票,并联系一个司机从领事馆取出签证,送达洛杉矶的机场给我。虽然多花了一些钱,但我归心似箭,就这样成行了。其实从下决心到办签证,最后踏上回家的飞机,一切都在 两天内完成;在飞机上,我感觉就象作了一场梦似的。我知道上帝与我同在同行,让我能尽快回家,因为他有一份计划让我去完成,就是要让大哥得到医治和平安。
19日我回到家乡,外甥(二姐的儿子)去机场接我。我当晚就去医院探望大哥;大哥果然情形不好,只能躺在病床上,没有清醒,只是大口大口艰难的呼吸;跟他讲了些话,似乎有些意识。接下来每天我都去医院看望大哥,有时呆一两个小时,有时呆六七个小时。我作不了护理的具体活儿(有时感到自己真是百无一用啊!),每天去的时候,我随身带的标准配置就是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放着圣经,诗歌的播放器(还是在泉南堂买的),福音单张,一个可以串讲福音的立方体(a
cube, 每一面是福音内容的一部分,有图像,合起来就是福音的全备内容,这还是我去墨西哥的短宣中的标配),另外就是自己存在手机,相机的一些相片(准备给大哥聊聊我的见闻)。大哥眼睛睁开时,我就跟着播放器唱些诗歌,用立方体串讲一下福音的内容,给他时间回应(就是问他听懂了吗, 信了吗),读诗篇的章节,祷告,有时也翻翻相片给他看。大哥不能开口说话,但是还是能作些眼神的回应的,有时情形好的话,也能发出一些简短的音节。大哥睡着时,我就播放一些诗歌作为背景音乐。有时大哥表现出时断时续的清醒;有时我感到他即使意识上不清醒时,其实潜意识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事实上,回去的第二天(20日)上午我去看他,他睁开眼睛好几次,有认出我来了,很激动,想要坐起来抱我,只是身体虚弱,没有办法坐起来。第三天(21日),我跟他再讲一遍福音的内容讲上帝造他,也爱他,上帝能救他。我问他要不要信上帝,他很清楚地点头;大姐和二哥在旁边都看到了。因为他的身体很虚弱,那时正常是作不了点头这个动作的(不在病房的人无法想像他身体虚弱时,我们认为极简单的动作对他都是很难的)。
在我回来之前,金玲姊妹在南京,认识漳州教会的黄牧师,我给了侄女的联系电话,黄牧师请本地洛阳官头教会的同工来探访。3月14日,官头教会的李传道就带教会的同工来探望大哥;那次大哥在病床上,只是昏沉沉地睡着。周六(即第三天,21日)晚上我和外甥去泉南堂教会的青年聚会,跟教会的林牧师交谈,他说会安排教会的关怀同工来探访。周日上午去教会敬拜,下午来了三拨教会的弟兄姊妹来探访,先是一群洛阳官头教会姊妹团契的大姐们,然后是城东霞美堂的潘牧师和两个同工 (这一次大哥比较有意识,也有回应),然后是泉南堂在城东附近炼油厂宿舍区聚会点的几个弟兄姊妹来探访。我也更新信实团契的微信群,请弟兄姊妹代祷。 我也与XF保持联系,她更新给团契的姊妹祷告小组提请代祷;也去合怡姊妹的聚会小组请求代祷。我去的BSF(Bible Study Fellowship)弟兄组 , XF去的BSF姊妹组也都有为大哥代祷。
我探望大哥的每一天,留意观察一下,能看到他的情形每次都能好那么一点点。比如原来因为体内感染引发的发烧,体温下降了一些。比如有一天(24日, 我回来的第6天),还说了一句比较完整的话(10个字以上,听不太清楚,但可以听出最后三个字是不要紧;他原来是不能开口,或者最多发出一两个音节)。
我跟大哥说他可以在心里自己向主祷告,因为上帝听每一个有声无声的祷告。25日,我问大哥有听懂了福音的内容吗,他说有;信了吗,他说信了。教会的弟兄姊妹来探访;有一个弟兄问大哥,你有感到上帝的同在吗;他点了点头。我让大哥跟着(在心里)念决志信主的确认祷告,然后问他有没有跟着念,他说有。我确认他罪得赦免的祷告已蒙垂听,向主求告,他若愿意,必然也能让大哥的病得医治,就象在福音书里,主既赦免那个瘫子的罪,也医治他的病。
临到假期快要用完,该启程回美国的前几天(4月6 日),医生又跟我们谈了一些话,说大哥的血检指征不太好(白细胞和蛋白质少),但因为说话清晰了一些,精神状态也稍好,怀疑可能是什么回光返照。当然,医生从知识和经验来看,对大哥的身体情形,向来没有什么鼓励的话,就是说会在受感染和略微改善之间呈螺旋式下降的趋势,中间也许会好一下,但总体走下坡路。我比较关心的一点就是饮食和营养很难跟上,因为只能靠鼻饮(因为嘴巴不能做自主吞咽的动作,只能从鼻孔插条管子到胃里,喂一些流质的东西)。也是同一天,我为大哥祷告的时候,大哥跟着说了一声阿们(祷告的结束语,诚心所愿的意思,就是说刚才的祷告是确确实实从心里发出的)。
我在中国的这段时间,XF一人在美国带两个孩子,她身体也不好,还生了几次病(气喘,头晕,心跳过快,等,几年下来的老毛病了),团契的姊妹们安慰她,常伯母,宋华姊妹,合怡姊妹还来陪她过夜,给她做饭,实在是感受在主里,我们都是一家人。家里也有一些突发的事情,比如小孩子也生病了诸如此类的事(比如EE
还
got a spider bite, and have to go for urgent care for treatment),还好XF挺坚强的,都熬过去了。
回家
我4月8日回美国时,感到大哥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家里亲人们都切盼他能好起来,也轮班细心照顾他。我认为三月中旬我回来前后那段时间,他的身体情形应该是一个最低点;回来看望他的三个礼拜中,我看到他情形好转了一点。如果一直呆在医院里,再加上前述饮食和营养能够跟上的话(总得吃点什么身体才能有体力吧),至少也是一个不会迅速变得更差的情形。 事实上我回美国之后,从侄子传来的照片中有看到大哥用手扶着杯子在喝水的照片,这说明大脑的功能已经至少部分恢复,能够指挥手和嘴巴完成这个动作(对一个健康的人当然很容易,但对他来说却是不容易的,要知道他原来是手不能自如运动,嘴巴不能吞咽的)。侄子他们照顾得还是不错的。有些差强人意的是我不能亲自在他面前重复每日我在医院的例程(唱歌,读圣经,祷告等)。我在的时候,他有时也有低潮,也有一些烦躁,说一些泄气的事,大概是因为他身体没有迅速好转,可能认为没有用啊什么的;但我每次总是坚持我的例程,比如总是坚持播放诗歌,音量放低一点也没关系,最后他总是能平静下来。我盼望的是他能坚持,周围的人也必须有信心坚持。如果我在的时候,这些例程坚持一下,至少可以舒缓他的心情。现在我回美国了,就很难能够做到这些事,即使我安排了一些后备的办法,也还是没有使上劲。我是我们家里第一位基督徒;我的外甥是我前几次回国时结下的一个福音果子,但他也不能天天在场(他也带领他的妈妈(我二姐)信主,但她文化程度稍差些)。
我在医院看望大哥时,有好几次他拉着我的手,指着窗外。我其实是知道他的意思,他想要回家(因为窗外就是江那边的村庄),就跟那次他独自走回了家一样。我只是每次都打岔,告诉他要坚持治疗。大嫂,二哥轮值看护大哥的时候,都有说过大哥一再表达出想回家的意思。4月30日中午(我这里时间是晚上),我给侄子打电话(他白天照顾他爸爸),想跟大哥说几句话。大嫂说他们在办出院手续; 无非就是两个原因,一是医生并没什么办法,也多次暗示适当时可以考虑回家(这个其实是不碍事的,因为还是可以跟医院求求情,多呆一段时间的);二是大哥确实多次表达出要回家的意思(这才是主要的原因)。其实家里并不具备后续护理的任何条件,所以这个出院的意义也就只是让大哥回到他热爱的土地上,在家里度过最后一段时间。因为已经办了出院手续,所以我也只能顺其自然,对大哥说些宽慰的话。大哥后来记忆受限,我跟他打电话时,他又不太记得我曾经陪他的时间了;我每次都吩咐他要努力吃饭,努力休息,向上帝求体力求意志,说暑假时还会再去看他。他每次都是答应着。
大哥回到家中可能也是上帝的意思吧,让他有机会跟亲朋好友作个告别。妈妈自从大哥住院以后,每天都在担心大哥,念叨大哥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大哥今年53岁。妈妈今年83岁了,过去10年(或者更长一段时间)都是大哥在照顾。10年前爸爸去世,妈妈行动不便又不愿意离开老房子(67年建造的老房子,我们叫它旧厝,已经48年了,依然坚固牢靠。旧厝有着妈妈一辈子的记忆,她是不愿离开的)。大哥一家住在新厝(所谓的新房子,其实是82年开始建造的,也有30几年了),离旧厝也就几分钟的步程,距离大致就象我这里到小孩子学校的路程。他每天利用上下班的时间回旧厝给年迈的老妈妈做饭,喂饭,打扫房间,洗衣服十几年如一日,却从未跟我们说起辛苦。大哥住院时,妈妈要家人带她去医院看看大哥;没有人敢带她去(因为怕她看到大哥的情形伤心)。这次大哥出院再回到新厝,妈妈就有机会每天都去看看他,虽然还是一样难过,但看到了一下,知道一下具体情形,有个念想也是好的。大哥回来后,一些没机会去医院看望他的亲朋好友,邻里乡亲,也都能有机会来看看他。大家说起大哥的往事,都是满口交赞;因为大哥实在是任劳任怨,善良正直的一个人。
如前所述,家里(不管是旧厝新厝)没有任何可以进行后续护理的条件。二哥给大哥买了轮椅,气垫床,护理床,已是极其尽力了。但是缺少了医院的常规治疗(就是一些静滴,补充些养分,或者是一些药物控制颅压或诸如此类的), 加上长期治疗,身体里面可能因为电解质紊乱,没有胃口能吃下什么东西,大哥的身体就变得更差了。当然,那些cancer cell一定还在肆虐,也引起体内不同的感染,引起不同的并发症状,身体虚弱是不可避免的。前面已说过医院是没有什么对症的治疗方法的,所以即使一直在医院,最后的情形可能也是大致如此 – 就是 日渐一日的差一点 (如医生所说的螺旋式下降)。这个病确诊后的中位生存期就是几个月;如果从去年6月第一次住院算起,到现在也有11个月了;即使只从今年1月第二次住院算起,也快有四个月了。上帝可能是怜悯大哥,不想让他多受痛苦,在他出院以后19天(4月30日至5月18日)就把他接走了,让他息了世上的劳苦;同时让他在临走前这几天里向所有的亲朋好友告个别。
回忆
我对大哥回忆能记起的第一个画面是和对爸爸回忆的第一个画面重叠的:那时我大概四五岁吧,那时刚恢复高考,大哥大概是十六七岁。爸爸是小学教员,五十几岁,在外地教书,就带着大哥在身边复习功课,准备应考。应该是午后吧,我在旧厝边上的一片自留地里自己玩(地里种的是红薯),爸爸和大哥要去学校,经过我身边,就叫我回家里去。我自己对童年能回忆起的第一个画面总是定格在这里,每次想起,心里一片温馨。
大哥后来继承父业,也成了一个农村小学教师。大哥在家里排行第三;他一直很照顾我们。年轻时候帮助爸爸把我们(三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培养成才。比如我在中学时,在学校寄宿,有时周末没有回家,他就搭车带一袋米来给我(那时寄宿时是在学校搭伙蒸饭,要给食堂交米才能换来饭票),还捎来一些家里炒的菜。有次我还写信给他说带些参考书给我(此前我自己回家时把书落在家里),他就带来给我。有时他也挤出点钱给我,就是10块20块左右的。他后来自己成家了,有自己的家庭需要照顾,要挤出点钱来并不容易。我高考的那三天是大哥来陪伴我的;因为我寄宿在学校,他就住在外面,没舍得花钱,就去城里找旧日同学处挤挤(大概就住客厅吧);有一天还买了块洋参给我,说是如果考场上乏了,可以嚼一嚼,补充点体力(我最后没有用上就是了,不过想起来很是感激)。三哥高考时也是他陪伴的。我上大学的第一年,因为要去河南信阳参加军训,去报到时也是他坐火车陪我去的。当弟弟们学业有成,或出国留学定居,或留在城市成家立业,他就留在家乡陪伴照顾双亲。这些年我是有亏欠的,寄居在外,逃过了抚养父母的责任,家里就靠大哥二哥打点内外。父母亲身体有恙时,也多是他们奉汤进药,端茶送水的。
大哥住在新厝,不时能够就近照顾住在旧厝的双亲。10年前爸爸去世,他照顾妈妈更是尽心尽力。他有自己的家庭需要照顾,但每日去学校上班前都要经过一下旧厝,给妈妈做饭,确认妈妈有饭吃才去上班,下班后再经过一下,做晚饭或者确认妈妈有饭吃,还给妈妈洗衣服,然后才回自己的家(有时连中午都从学校赶回来看看,学校在几公里外的外村)。妈妈在爸爸去世后身体也变得不好,这几年有几次生病,都以为要去了;幸赖大哥二哥细心照料,又都挺了过来,这两年身体好像反而变好了一点,就是行动仍然有点不方便。大哥总是什么都自己扛,家里有不顺心的事,有什么苦也不对我们 说,对自己又很节俭,长期下来反而是他的身体变差了。直到这次生病,家里人才恍然惊觉,原来如山一般的大哥也是会生病的。
佳音
大哥的名字叫长青。父母亲给我们取名的时候,都给我们取了一个吉祥的名字,盼望我们一生有好福气。生命之树长青;大哥在世上的年日是53岁,也没有过个什么好日子,但他的生命决不是只有53年而已。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他有永恒的生命,就像一棵树栽在溪水旁,叶子常绿,生命长青。其实这世上的日子再长,比起永恒来,也还是极其短暂的;重要的是要把握永恒。霞美堂的潘牧师来医院看望大哥,对二哥和三姐就讲了这个道理。圣经诗篇 90:10说,“我们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到八十岁;但其中所矜夸的不过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我们便如飞而去”,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人生进入下半场,肉体会渐渐衰退,但是如果我们如果信靠上帝为我们预备的救主和主,耶稣基督,他就要成为我们心里的力量和福分,直到永远。
我们在世上的日子再长,也不过是个客旅。在人生大限这个终极问题面前,人人平等,因为我们的生命是给罪败坏了,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如果在生前没有与上帝恢复和好,当我们到达所划定的时间,那实在是终结了;我们度尽的年岁好象一声叹息,这是何等悲哀的事呢!上帝爱世人,他为他所创造的人预备的决不是一场悲剧;但人又不能自拔自救,这就是为什么耶稣基督要来到世上的原因:他来,为要寻找拯救失丧的人,把我们带回到上帝那里!
在我得知大哥生病之后,我们一家就天天为大哥祷告。RR和EE都很信实地每天为他祈祷,他们为他能信主得救而欢喜。当我告诉他们大伯已经归回天家时,他们也有一时的upset。后来他们得到宽慰,因为大伯是归回永恒的家乡那里,EE 说: “it is
not going to be hurting any more, right?”是的,因为「神要擦去他們一切的眼淚,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號、疼痛,因為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啟示錄21:4
活着的我们,当更珍惜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也当趁着白日为主多做工。“愿你的作为向你仆人显现,愿你的荣耀向他们子孙显明。愿主我们神的荣美,归于我们身上。愿你坚立我们手所作的工;我们手所作的工,愿你坚立。”
是的,我们手所作的工,愿上帝坚立!
愿大哥安息!我能想像他现在徜徉在永恒的生命之树面前,在他的生命之主面前,没有痛苦,没有眼泪,满是喜乐,满是平安!
附录
诗篇九十篇
诗90:1 〔神人摩西的祈祷〕主啊,你世世代代作我们的居所。
诗90:2 诸山未曾生出,地与世界你未曾造成,从亘古到永远,你是 神!
诗90:3 你使人归于尘土,说:“你们世人要归回。”
诗90:4 在你看来,千年如已过的昨日,又如夜间的一更。
诗90:5 你叫他们如水冲去,他们如睡一觉。早晨,他们如生长的草,
诗90:6 早晨发芽生长,晚上割下枯乾。
诗90:7 我们因你的怒气而消灭,因你的忿怒而惊惶。
诗90:8 你将我们的罪孽摆在你面前,将我们的隐恶摆在你面光之中。
诗90:9 我们经过的日子都在你震怒之下;我们度尽的年岁好像一声叹息。
诗90:10 我们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到八十岁;但其中所矜夸的不过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我们便如飞而去。
诗90:11 谁晓得你怒气的权势?谁按着你该受的敬畏晓得你的忿怒呢?
诗90:12 求你指教我们怎样数算自己的日子,好叫我们得着智慧的心。
诗90:13 耶和华啊,我们要等到几时呢?求你转回,为你的仆人后悔。
诗90:14 求你使我们早早饱得你的慈爱,好叫我们一生一世欢呼喜乐。
诗90:15 求你照着你使我们受苦的日子和我们遭难的年岁,叫我们喜乐。
诗90:16 愿你的作为向你仆人显现;愿你的荣耀向他们子孙显明。
诗90:17 愿主我们 神的荣美归于我们身上。愿你坚立我们手所做的工;我们手所做的工,愿你坚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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